2015-09-23 09:46
1935年华北事变后,民族危机进一步加深,抗日救亡成为全国人民最迫切的要求,“生死已到最后关头”,“我们再也不能忍受”,这些当时流行大江南北的抗日救亡歌曲的歌词,集中表达了人民的心声。北平学生“一二九”运动的爆发,昭示着中华民族新的觉醒和怒吼。和“一二九”运动发生的同时,上海文化界的爱国进步人士沈钧儒、章乃器、邹韬奋、李公朴、王造时等人,也发起救国运动。然而上海第一个成立的却是妇女救国会,它的主要领导人就是史良。随着民族危机的日益加深和学生爱国运动的勃兴,史良学生时代的那火热的爱国之心,又开始燃烧了。
在“一二九”北平学生爱国运动和上海文化界救国运动的影响与推动下,12月中旬,上海市一些妇女文化团体如中华妇女同盟、妇女生活社、妇女园地社、妇女大众、妇女文化协会、妇女新天地、微明社等,以及上海妇女届的爱国人士史良、陈波儿、邓裕芝等,即开始筹备妇女救国会。在一次筹建上海妇女救国会的小型集会上,史良慷慨陈词:说4年前“九一八”事变时,敌人侵占我国东北,现在又进而夺取华北,国难深重,民族危亡,我国的内政外交,受人控制,还能叫国家吗?愤怒火焰早已在我心中燃烧。她那悲愤的、火热般的爱国主义激情,打动了全体与会者的心。史良是上海的大律师,如上所述,她在学生时代就积极参加反帝爱国运动,热心妇女解放运动。特别是执行律师业务后,爱憎分明,敢于冒着生命危险,挺身而出,为营救受迫害的共产党员和爱国人士而努力奔走的事迹,早在妇女界广为传颂,享有崇高的声誉。因此,大家一致推选她主持上海妇女救国会的成立大会。
21日下午,上海妇女救国会在北四川路青年会召开成立大会,与会的女学生、女教员、女职员、女医生、女护士、女律师、女工人及家庭妇女共千余人。大会推选史良、何香凝、沈兹九、王孝英等7人为主席团,史良首先致辞并报告筹备经过。她身材高大,声音洪亮,发言充满信心和力量:
诸位:任何人都知道国家是土地、人民、主权三种要素构成的。但是我们现在的中国,人民可以受压迫,任人残杀;土地今天被割去一块,明天被人抢去几省;我们的内政外交,没有一件不受人家的强制,人家的干涉,还能叫国家吗?我们居人民半数的妇女,还能装痴装聋躲在家里过苟安的生活吗?我们看,菲州的阿比西尼亚,被文明国家最看不起的一所谓“黑奴”的一个小国,他们这次受着意大利帝国主义的压迫,却在那面拼命反抗,奋斗杀敌;他们的妇女,不但代男子做任何苦工,并且也有和男子一样的英勇抗敌。我们二万万的妇女,难道没有力量如她们吗?难道甘心在家里期待亡国奴的生活来临吗?不!决不!今天我们上海各妇女团体和各妇女个人,在此地总集合,就是我们中国妇女救亡运动的开始。
大会结束,史良带领大家出发游行,游行队伍以“上海妇女救国会”的白色旗帜为先导,4人一排,手挽着手,由四川路经南京路、西藏路、浙江路、宝山路抵天通庵,高呼抗日口号,唱着《义勇军进行曲》等救亡歌曲,沿途络绎参加游行的达万余人。一位这次示威游行的参加者事后描述说:“大概在午后五点钟左右吧,我们的队伍又全部出动了。‘打到××帝国主义!’‘打倒卖国汉奸!’‘反对华北自治!’‘反对秘密外交!’一声声的革命口号从那成千的妇女大众的娇亮的喉咙里发出来,又凄厉又悲壮,如针尖刺戳一般刺激我的泪腺,我的酸楚的热泪终于盈眶了!……夜色笼罩了大地,北风加紧的怒吼着,路灯愈显得微弱暗淡,可是冷不了这成千的男女大众沸腾到极点的热血。呵!的确,悲壮激昂的呐喊声,连奔带跑的步伐声,愤慨汹涌的热情,澎湃沸腾的热血,使我们完全忘记自己了!”“妇女们救亡的热情和热血也不亚于学生哩!民众同情于救亡运动的情绪也不后于学生和妇女哩!谁说中国民气已经消沉了!谁说中华民族甘心愿做亡国奴!”
著名的女记者彭子冈怀着对史良敬仰的心情,在一篇文章中追忆说:
史良这个名字曾激热地响在群众口里,曾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听她发言,曾有多少个脸子对了台上的那个诚恳的脸子腾了欢跃,像是要由她得到一些群众所靠得住的话语。
人们的欢呼与鼓掌所拥上台去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影子。这高高大大的影子挥动着双手,安详然而热情的话镇慑住了群众的狂风吹树叶般的情绪,把大众的四散的提议整理起来了,会场里安静下来。
之后,那穿着暗色旗袍的高大的影子又出现在游行的队伍旁边,她前前后后跑跳着指挥着大队——不,是被大队指挥着。就那样,这个面影深深地印在人心上了。
面影的细部不必说了,总之,就是一个庞大的,、能给你一点热力的面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