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-07-02 09:52 来源:研究室 作者:王海波
在胡乔木诞辰100周年的时候,我想起了1986年12月的《上海盟讯》,那期盟讯的第一版,刊登了“胡乔木在上海会见孙大雨”的报道。
胡乔木担任毛泽东的秘书是在1941年2月。当时,我们的先贤正紧锣密鼓地筹建民主政团同盟,他们把民主政团同盟的政纲归纳为“政治民主化,军队国家化”。民盟的这个口号对世人影响极大。1946年元旦,蒋介石发表演讲,强调“军令政令统一”指责中共“武装割据”。毛泽东大手一挥:“乔木,你写篇东西。”胡乔木奋笔疾书,写了一篇长达万字的《蒋介石元旦演说与政治协商会议》,文中说:“民主是因,统一是果;停止内战是因,恢复交通是果;政治民主化是因,军队国家化是果;成立联合政府是因,产生真正的民主大会是果。对于这一些简单的因果关系,蒋氏难道不明白吗?”瞧,他把民盟的口号写进了中共的社论。
要说胡乔木和民盟最直接相关的应该是国民党当局宣布民盟为“非法团体”以后,他为新华社写的时评《蒋介石解散民盟》,文中说:“蒋介石宣布民主同盟为‘非法团体’,并对该盟实行进一步迫害。蒋介石政府还给民主同盟捏造了许多‘罪状’,但是,一切这些诬陷,只能使人们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蒋介石统治的丑恶(比方说,因追随汪精卫投敌而臭名昭著的蒋介石宣传部副部长陶希圣,居然有脸皮发表长篇的臭论以证明民盟的领导者是‘郑孝胥、赵欣伯’),这就是蒋介石集团‘礼义廉耻’的活标本。只是人民更加确切地认识到民主同盟在若干历史关节中,实行了与中共在部分民主纲领上的政治合作,从而推进了中国民主事业,乃是民主同盟的光荣。”毛泽东大笔一挥,在文章的结尾添上了:“民盟方面现在应该得到教训,任何对美国侵略者及蒋介石统治集团或其中某些派别的幻想,都是无益于自己与人民的。应当清除这些幻想而坚决的站到人民民主革命方面来,中间的道路是没有的。如果民盟能够这样做,则民盟之被蒋介石宣布为非法并不能损害民盟,却反而给了民盟走向较之过去更为光明道路的可能性。”这个时评发表不过两个月,民盟就在香港召开了一届三中全会,宣布彻底抛弃“中间道路”,与中共携手,为推翻南京独裁政府而奋斗到底。
1948年秋胡愈之在西柏坡和毛泽东谈话时,毛说新中国应该办一张以知识分子为主要对象的报纸。由于民盟是以知识分子为主的党派,早年在香港创办过《光明报》,因此办知识分子为主要对象的报纸的任务就落到民盟身上。1949年3、4月间民盟开始筹备这份报纸,取名《光明日报》,胡愈之任总编辑。胡愈之上任不久,就请来了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主管新闻宣传的副部长胡乔木,请他讲一讲民主党派办报的方向。胡乔木讲得十分精彩:新社会需要各界人民发言,需要民主的渠道,这就好像游行时过天安门前的三座门,如果都走三座门的一个门,那就必然拥挤,队伍不能很快通过,让队伍从三个门一起前进,就畅快得多。《光明日报》的创办就是为民主增加一个渠道,让人民多个说话的园地。
1951年北大校长马寅初给周恩来写信汇报北大教师发起政治学习运动,并请周到校为教师讲演。毛泽东在信上批示:“这种学习很好,可请几个同志去讲演。”
1953年9月,梁漱溟和毛泽东发生过激烈的争论,胡乔木是亲历者。晚年他回忆说:“毛主席发火欠妥,但为什么发火?当时关键是对待工业化的问题。不少人认为中国穷,要与民休息,搞工业化哪里来的资金?同梁的争论主要在这里。梁说农民在九天之下,再搞工业化农民活不下去了。毛主席觉得搞工业化完全是为了国家大计,是非做不可的事。梁漱溟讲得那么尖刻,毛主席气得很。”如果说梁先生的话让毛“气得很”,那么四年以后章伯钧、罗隆基的“反动语”,尤其是储安平的“老和尚”和“党天下”,自然会激起毛泽东的义愤。
反右以后,毛泽东又觉得大家不敢讲话了。59年初,毛在沪看了湘剧《生死牌》,想起了海瑞,说应该提倡海瑞精神,找几个历史学家研究一下。于是胡乔木找到了吴晗:“毛主席提倡海瑞精神,你是研究明史的,应该写。”吴晗很快写了《海瑞骂皇帝》,发表在
“文革”结束后,胡乔木对“左”倾错误进行认真反思,那份《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》便是出自他之手。八十年代初,他负责《毛泽东选集》一至四卷第二版修订工作。在他主持下,对1960年出版的毛选第四卷《关于情况的通报》的一条注释进行修正,将原来的“1947年10月,国民党反动政府下令解散民盟。在国民党反动派的压力下,民主同盟中的一些动摇分子发表了解散民主同盟、停止活动的公告”,改为“1947年10月,国民党反动政府宣布民主同盟为非法团体,强制民盟总部公布解散。”
行文至此,该说一说本文开始提到的那篇发表在《上海盟讯》上的“胡乔木在上海会见孙大雨”的报道了。如今,知道孙大雨名字的很少,可当年大雨先生是个名人。他早年毕业于清华,后去美国耶鲁大学研究英国文学。三十年代,大雨先生是“新月派”著名诗人,曾先后在武汉大学、北京大学、浙江大学、复旦大学